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

星期一,本来就不情愿又走到了「忙」day,昨夜的噩梦更为今天蒙上了一层暗灰色调。好在今天我没再迟到,稍稍减少了早晨的负罪感。

从早八点到晚六点一直在奔波,一直没闲着。连着两次查房,虽然我只有三位病人,依然大事小事不断。那个漂亮的28岁姑娘明天要做肌肉活检,就是取下一块肉在显微镜下看到底得了什么病,我俗称它为「拉肉」。上次我那位19岁的病人也用了这招,尽管对她最终的诊断价值甚微,但活检导致她的左上臂留下了长约5厘米的明显疤痕,直接影响她今后穿无袖的衣服。

我一直有个疑问,不过没敢向老板提,就是既然《肌肉活检》的教科书里已经明确讲到国际上目前都采用针吸活检、而非这样的开刀活检,为何在肌肉活检开展的如日中天的我们科,不采取针吸这种创伤小、痛苦少的方式呢?留的标本量也许会少一些,也许不利于科研,但是会切实地减少对病人的不利影响啊!难道这样一位位从全国各地跑来拉肉的病人,得到的是那个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诊断,最后的结局是带着无药可救的事实回去,而这些标本变成了一篇篇论文、送走了一届届的研究生、晋升了一个个的职称吗?的确,这些对于我们来说,很重。但我不知道对于那些患者来说,在无尽的等待和失望后对这些医学进展的一线期待会有多重。

同学的母亲不幸住进了我们病房,脑梗,瘫得很厉害。尽管科里多数是脑梗的病人,这样的打击发生在认识的人身上仍是一种不小的震撼。为蝎子的病又发起了第二轮捐款,希望他能早日恢复吧!

在病房里不时听到的各色人等的只言片语为我获得了一种整体感觉,这类似于卡尔维诺在《寒冬夜行人》里的困境,「我想把每一片银杏落叶引起的感觉与所有落叶引起的感觉区别开来,但是我不知道这是否可能。……现在我想一方面不失去这种综合的、愉快的感觉,同时又想使它与每片落叶进入视野
后在空中飘荡、下落引起的个别映象区别开来。」即便只能感受到片段,仍可以用想象还原整个图景。那个时候仿佛电影<cashback>里,四周都凝固寂静了,只有我在观察行进。我获得了这周遭人不会有、艺术家也难得经历的感受,遂觉得日子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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